八王之乱,五胡乱华,中原地区陷于混战,北方的民众大批的南下,渡过淮河、渡过长江,迁徙在安定的江南。刘裕的先祖就是从彭城迁移到京口的侨民。北方来的侨民,丧失了土地和房产,失去了做地方豪强的资格。东晋时期,最看重门阀,高门和寒门有着天壤之别,寒门能做到郡太守,已经到顶了,很难进入上层社会。刘裕的祖父好不容易熬到了郡太守的职位,而刘裕的父亲刘翘死前才混了郡功曹。东晋兴宁元年,刘裕出生在丹徒县京口镇,他出生时母亲就死了,他没有奶水,刘翘无奈,想把他抛弃。幸亏刘翘的同宗兄弟救助,断了自己儿子的奶,让妻子喂养刘裕,才救下了他的小命。刘裕是喝伯母的奶长大的,刘翘给他起了个小名叫寄奴。刘翘后来娶了一房继室萧文寿,继母虽然连着生了刘道怜、刘道规两兄弟,但是对刘裕一直很好。刘翘死后,刘家的生活陷入困境。而刘裕作为长子,理所当然的承担起家庭生活的重担。他从少年时代开始,就拼命的耕田、打柴,还编织草鞋去贩卖。劳动的锻炼,使得刘裕在十八的时候,成为为身高七尺有余的大汉。刘裕在娶了妻子臧爱亲以后,更得为衣食奔忙。但要命的是,他在闲暇的时候,染上了赌博的恶习,热衷于樗蒲(一种类似于掷筛子的赌博游戏)的赌博,为乡里所不齿。刘裕手气好,胜多负少,越赌越上瘾。但是赌场上胜负无常,刘裕在一次赌博中把家产输了个精光,还欠下了赌友刁逵三万社钱。刁逵是京口高门土著中的一霸,有钱有势,本人还是膘骑将军府的参议。刘裕还不起钱,被刁逵绑在马桩上示众。而刘裕也十分倔强,决不求饶。当时担任膘骑将军府长史的王谧路过,看到刘裕,不知道是处于一时的同情心,还是看到刘裕的样子象个豪杰,王谧替刘裕还了欠债,让刁逵放人。王谧是东晋开国功臣王导的孙子,门第高贵,刁逵乐得做个人情,而刘裕更是对王谧感激不尽。这段恩仇,在以后还会有个了断。少年时候就开始的艰苦磨练,让刘裕深刻体会了民众的疾苦,也锻炼了他坚韧的性格和强健的体魄,而赌徒的经历,使得刘裕敢于冒险求利,孤注一掷。这种赌徒的性格和拼命精神,对刘裕以后的军事生涯有着非常大的影响。
东晋自偏安以来,时时面临着北方的威胁。祖逖、庾亮、殷浩、桓温都曾先后北伐,但无一成功。为了国家的强大,刘裕决定兴师北上。
义熙五年(409),南燕主慕容德死,其侄慕容超袭位,纵兵肆虐淮北,掳去晋两郡太守,驱掠百姓千余家。刘裕因此上表北伐。三月,他统领晋军向北挺进。南燕大将公孙五楼见晋师威猛,向慕容超建议扼据大岘(今山东沂县),坚壁清野,但被拒绝。刘裕看准时机,冒险越过大岘山隘,一举攻克临胊(今山东掖县),夺得大量辎重。接着,晋军将士在刘裕的亲自鼓动下迅速进击,直逼燕都广固(今山东益都)。慕容超遁入城中坚守不出。双方进入相持阶段。晋军一方面高垒重堑,将广固团团围住,以燕人之粮充实军用;一方面招降纳降,采取分化瓦解之策。南燕大将桓遵兄弟及徐州刺史段宏相继归附,尤其是尚书郎张纲被俘,对刘裕十分有利,最后正是利用他所设计的攻城器械拿下燕都,活捉了慕容超。刘裕以广固久守不降为由,入城后,尽杀王公以下三千人以泄愤。
齐境克服,刘裕本想停镇下邳,荡凊河洛,但孙恩妹夫卢循复集孙恩残部,败晋军于豫章(今江西南昌)。刘裕不得不班师回朝。回京后,先后督师镇压卢循、剿灭割据长江中上游的刘毅、谯纵势力,逼走司马休之,使南方出现了百年来从未有过的一统局面。
义熙十二年(公元416)一月,后秦主姚兴死,姚泓继位,内部叛乱迭起,政权不稳。刘裕认为这是灭亡后秦的良机。时刘裕图以晋室名声安抚北方人民,故想奉司马德文之名北伐,司马德文因而上书出兵,以修谒晋室山陵,最终刘裕就与司马德文一同率兵出发。八月,刘裕以刘穆之任尚书左仆射,内总朝政,外供军粮,自己率大军分四路北伐。九月,刘裕扺达彭城。龙骧将军王镇恶、冠军将军檀道济领兵由淮、淝转向许、洛,后秦诸屯守皆望风降附,晋军进展神速。十月,王镇恶军占领洛阳。
次年正月,刘裕留其子刘义隆镇守彭城,自率大军北上。此时北魏派十万重兵驻守河北,并以游骑骚扰晋军。刘裕在行军中,虽常设奇阵或用大弩强槊击败魏军,但进军速度缓慢。王镇恶军由洛阳进抵潼关后,为秦主力守险以阻,檀道济军的粮道也为秦将姚绍截断。晋军一时处于危境。王、檀向刘裕求援,而刘裕却为北魏军牵制,自顾不暇。幸得当地百姓的帮助,潼关晋军才转危为安。三月初八,刘裕以左将军向弥率部分兵力屯于黄河重要渡口碻璈(今山东东阿西北),自率大军进入黄河;魏军为防止晋军于黄河北岸上陆向魏进击,也以数千骑兵沿黄河北岸跟随刘裕军西行,凡漂流至北岸的晋军人员,均被魏 军擒杀。刘裕数次派兵上岸攻击魏,刚一登岸, 魏军便逃离岸边。为击败魏军的袭扰,刘裕命数千勇士,车百乘,由丁旿和宁朔将军朱超石率领,携带强弓利箭,登上黄河北岸,列阵而进。魏军立即前来进攻,魏将长孙嵩率骑兵3万四面围攻晋军。晋军拼力死战,魏军被利箭射杀者甚众,死尸堆积遍地,魏将阿薄干被斩,魏兵败退走。朱超石率宁朔将军胡藩、宁远将军刘荣祖追杀,又斩俘1000多人。四月中旬,刘裕进至洛阳,为防止魏军的袭击,在洛阳停军两个月,部署后方的防卫。七月,刘裕全面击退魏军,十万魏军几乎全军覆没,河南全境被收复,刘裕随后进至陕城;前锋沈田子攻入武关,进屯青泥(今陕西蓝田)。八月,刘裕至潼关,与诸部会合。
秦主姚泓为缓解两面受敌的危局,谋划先消灭沈田子军,再抵御刘裕,于是率步骑数万急趋青泥。沈田子军本为疑军,不过千余人,但各自为战,骁勇异常,数次出击竟使姚泓败还长安。此时,王镇恶突破潼关防线,率师直进,一举攻陷长安城,姚泓率群臣投降。
消灭了后秦,北伐的将士在长安休整。刘裕本打算留在长安经略西北,再图进取。但留在朝廷内主持大局的刘穆之病死,刘裕远征在外不归,则大权有旁落的危险。经过长期的征战,北伐的将士也很疲惫,思念家乡,刘裕不得不仓促东还。在关中的陇上流民,以为刘裕会继续进军,正好可以回到家乡,看到刘裕东还,非常失望。而关中的汉族百姓也非常失望,他们争相到军前去挽留刘裕,但刘裕已经无心在此,安慰了他们一番,率领晋军主力匆匆赶回建康。他留下年仅十二岁的次子刘义真为都督雍、梁、秦三州诸军事,安西将军、领雍、东秦二州刺史。刘义真年幼,刘裕还派王修、王镇恶、沈田子、毛德祖、傅弘之等人辅佐他,并留下精兵一万驻守。
两次北伐,前后灭南燕,破北魏,亡后秦,收复山东,河南,关中等地,后关中虽得而复失,但黄河以南尽入南朝版图,“七分天下,而有其四”,江淮流域得到保障,为刘宋永初和元嘉年间,休养生息,出现“余粮息亩,户不夜扃”的局面,提供北部疆域的屏障,仍不失为取得较大成果和有重大历史意义的北伐。唐代史学家朱敬则称赞此次北伐:“西尽庸蜀,北划大河。自汉末三分,东晋拓境,未能至也。”